必须露一点破绽,一点“虽有天赋但尚未大成”的破绽。
云旖深吸一口气,再次开始研磨。这一次,她刻意放缓了动作,故意让手腕的力道显得有些生涩和不稳,甚至在混合香粉时,指尖微微颤抖,让一点点香粉洒落在了炉外。
她全程低眉顺眼,一副小心翼翼生怕再出错的样子。
那黑衣人一直盯着她,目光如刀,似乎想从她每一个细微的毛孔里挖出些什么。
半晌,云旖将研磨好的香粉装入瓷盒,双手捧着,走到黑衣人面前,低声道:“客官,您看这样……可是对了?”
黑衣人没有接话,只是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就在云旖以为这场无声的对峙就要这样结束时,黑衣人站起身,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,随手丢在了柜台上。
“茶钱。”
他淡淡说了一句,转身便走。
云旖松了一口气,正要转身,目光却猛地被柜台上那枚铜钱定住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铜钱。
这铜钱的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,正面的字迹磨损严重,但背面……背面竟然刻着一朵极其细小的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——五瓣梅花。
云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五瓣梅花!
那是苏家的暗记!是当年母亲还在世时,亲手为她雕刻在小木马上的图案,也是苏家商号对外联络时,最隐秘的信物!
这人是谁?是萧洛廷派来羞辱她的?还是……是当年苏家旧部?
黑衣人已经走到了门口,身影即将融入南境熙攘的人流中。
云旖死死盯着那枚铜钱,胸口剧烈起伏。那是仇恨,是恐惧,却也是一丝被强行按捺下去的、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悸动。
她猛地抓起那枚铜钱,不顾赵师傅诧异的目光,三两步冲到了门口。
“客官!”
黑衣人脚步微顿,却没有回头。
云旖攥紧了手里的铜钱,指腹深深烙进那朵梅花纹路里,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:“这……这铜钱的纹样好生别致,不知是在哪里换的?”
风卷起街边的落叶,从两人之间掠过。
黑衣人沉默了片刻,低沉的声音顺着风飘了回来:
“有缘人,自会相见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汇入了人群,消失不见。
云旖站在门口,南境的暖风吹在身上,她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她缓缓摊开手掌,看着掌心那枚刻着梅花的铜钱。
昨夜的《香谱·残篇》,今日的神秘暗卫,还有这枚带着家族暗记的铜钱……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逃出摄政王府,或许不仅仅是逃离了萧洛廷的掌控,更是……一头撞进了一张早已布下、交织着过去与未来的大网里。
而在那张网的另一端,究竟是更致命的猎杀,还是……她梦寐以求的生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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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南境百草堂内,云旖刚刚送走那位神秘的黑衣客人,掌心紧握着那枚刻有梅花暗记的铜钱,心中惊疑不定。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,摄政王府的密室中,一场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风暴,正悄然酝酿。
夜色已深,王府深处的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。萧洛廷一身玄色常服,面色阴沉地坐在紫檀木大案后。案上堆积如山的,是从前太子旧部府邸中抄没、尚未整理完毕的卷宗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与尘埃的味道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